（前言：本文作者@simonsui，资深掘金球迷，老哥见解独到，因身在美国，故委托小弟代发本文，望众位掘金球迷理性讨论。在此谢过。）

几年前的夏天，在塞尔维亚的老家，约基奇信誓旦旦的告诉所有人：“我不用闭上眼睛，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我们绝对可以夺冠”。在那个时候，约基奇的掘金队还没有赢得过任何东西。当你到互联网上去看看，“数据刷子”、“没有防守就不可能赢得总冠军”、“又一个伪强队”的各种论述也是甚嚣尘上。但是那个时候我们选择相信，因为我们能看到整个夺冠系统背后的逻辑链条，也能看到清晰的内部和外部的补强方向。这些方向不仅仅是约基奇一个人的想法，也包含了马龙教练和康纳利经理对篮球的共同理解。

而今天掘金队被淘汰出局之后，约基奇的赛后采访：

赛后，约基奇接受了记者采访，当被问及现在这支掘金能否再夺冠时，他说：“我的意思是，我们没有夺冠，所以很明显的是，我们做不到。”

“如果我们可以做到，我们就会夺冠了，我们有过很多的机会，我们没有做到，所以我认为我们做不到。”约基奇说道。

到底是什么变了？是什么让约基奇陷入了所有长期失败者的困境当中？两年前的文章中我描述过恩比德的这种困境。长久以来，有很多顶级的球员并不知道自己应该往什么方向努力才能让自己球队的体系达到争冠的程度，所以只能不断的尝试各种新技能，但是收获和付出的努力却不能成比例，还要被冠以拉垮的名头。约基奇和掘金队明明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建队思路和成功路径，为什么一夜之间所有过去的成功经验全部被付之一炬？

在讨论体系崩塌的过程之前，让我们来重新回顾一下成功的体系，以及夺冠后事情发展的脉络。

丹佛掘金队夺冠的体系讲究的是绝对的秩序。球队强调用最慢的节奏，打出最高的效率。对于不同的防守，球队有不同的起手式。对于每个起手式中对手可能的变化，球队已经有预设的应对方法，并且保证在每一个终结点上，都能做到远超平均水平的效率。通俗地说，就是球队在进攻中给对手提供几十种不同的致命毒药，而对手必须要选择某一杯喝下去。

显而易见的，这种建队思路的优点非常明显：在如今这个NBA以混沌篮球为主体的联盟中，当有人能拿出深思熟虑的秩序篮球体系，并且在每个位置都搭配最合适的球员的时候，球队所产生的强度肯定是统治级的。所谓统治级，最大的特点就是对随机性的消除。我个人坚信在2023年的季后赛，哪怕我们把时间回到开始之前，重新随机的再打几次季后赛，丹佛掘金队依然会大概率的获得总冠军。

两年前的我，在分析到这里之后，就天真的认为我们是有希望建立一个王朝的。但是我们忽略的这种建队思路的致命缺点：过分精密——对误差的容忍度变得非常低。

夺冠之后的第一年，约基奇的背身和终结效率开始下降。我们并不是当事人，没办法明白归根结底是什么原因。我个人可以猜测几个可能性，一来是针对约基奇的研究变成各队的主要课题，所以每个重型中锋都开始掌握防守的节奏和关键点；二来由于多年的征战，约基奇的手肘手腕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病，导致手感的柔和程度下降（当你在一个正常的混沌体系中的时候，这些小问题终究只是小问题，使用某些代偿完全可以打出可以接受的结果，但是当你在一个强调绝对秩序并且压榨效率的体系中，这些小问题就像发动机里的沙子，会对系统产生致命的打击）

当进攻效率开始下降的时候，整个球队的逻辑就开始慢慢崩塌。直接的结果就是从24年的两轮系列赛，掘金队的每一轮都是实力比较差的逆风球。

然后时间来到25年，KCP的离开可以预见的导致了防守的起手式失灵，后面的所有轮转全部要重新设计。在这种时候，所谓的秩序篮球已经从攻防两端完全分崩离析。于是球队决定，彻底扔掉以前的逻辑，打造一套完全崭新的混乱篮球。我想在这里多说一句，这种程度的改变本身就是非常不容易的。迅速且完全的扔掉经过十年时间精心打磨的，已经被证明的体系，我自己扪心自问是做不到的。但是篮球场上不比人生几十年，球员的生涯，尤其是巅峰生涯只有寥寥几年，抱残守缺的势必没有好下场。于是球队从外部来说找来威少这种混乱篮球的代表，内部提拔精通混乱篮球的新生代布劳恩。于是今年一年，我们能看到丹佛掘金队打了一整年一路狂奔的篮球。

但是，正如两年前的文章提到的底层逻辑，秩序篮球的关键是体系完整性以及每个球员特定的技能包的强度。在这个体系当中，每个人的篮球纯实力并不需要完整的得以体现，于是溢价球员/特型球员会在整个体系当中扬长避短。但是对于混乱篮球来说，球队的整体水平大约相当于所有球员的纯实力的总和。而由于小球市加上长久以来不太会做生意的历任总经理，丹佛掘金队的纯实力实在是太差了。正如之前所说，一个王炸加一个同花顺自然是秩序篮球的巅峰，但是当你抛弃秩序，你剩下的牌只能变成一张不一定能上手的大王加上一把小得打不出去的单牌。

在这种情况下，我想大部分球迷都明白，约基奇更加明白，这支球队没有任何争冠的可能性。所以我在今年一月份的时候就说过，丹佛掘金队的赛季已经结束了。

送别功勋教练是让人不舍的。在秩序篮球的体系建立过程中，马龙教练作为一个不擅于在临场做快速反应的教练，其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对整个体系的打磨。一如既往，整个教练组仍然在休赛期做了值得赞赏的工作。丹佛掘金队作为全联盟最能从失败中学习的球队，马龙教练在休赛期有的放矢的策略制定：

1. 体能和伤病。24年的季后赛失败的很大一个原因是身体的透支。身体透支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常规赛最后几场想要争取西部第一，于是过分消耗了本来已经濒临崩溃的身体。后来的季后赛，我们发现主场优势的重要程度远远不如疲惫和伤病的影响。于是今年的常规赛，球队能做到不受任何排名的诱惑，让每个球员都能以健康的状态进入季后赛。

2. 四五错防和放内线投射。不论是约基奇还是戈登，在三分线外的糟糕发挥是24年季后赛森林狼的防守可以拿捏掘金进攻的重要先决条件。于是在整个休赛期，这两个人都极大的提升了自己外线的投射水准。

但是这些所有的操作，也还是基于秩序篮球做出的调整。对于混沌篮球来说，休赛期的打磨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找到水平更高的球员，以及在临场的时候根据当场的变化做出快速的调整。在这个需求下，马龙教练相对于其他教练丧失了大部分的优势。除了我们在被裁判欺负的时候，会想念马龙教练献祭自己吃T，我们在整个季后赛的期间，并没有在哪一个时刻我们会想到，如果马龙教练还在就好了。在这种情况下，让马龙教练离开的决定和时机，很可能是正确的。

我对波特的看法跟两年前没有什么变化，波特仍然是最适合秩序篮球的那种运动员，在23赛季掘金队体系下发挥的作用可能比杜兰特还要大些。但是同样的道理，波特是最不适合混沌篮球的球员，因为他的纯实力实在是太差。但是，球队打法的改变并不是又波特决定的，所以把整个灾难性的发挥的责任全部放在他的头上是不公允的。但是，我个人对波特极其不满意的最重要一点，是他对自己的发展方向的规划。波特并不是一个完全不努力的球员。他每年的休赛期结束，总会学到一点新的东西。今年常规赛我们看到了波特的抛投，以及很多面框的技巧。但是一年又一年，所有休赛期学到的半吊子新技能，在季后赛完全没有任何的作用。我不明白波特自己，或者他的团队，或者负责他的教练年复一年犯着同样的错误。正如我前面所说，丹佛掘金队作为全联盟最能从失败中学习的球队，波特的问题如此明显，改进方法也如此清晰，我不明白是没有人告诉他还是他自己不肯听。波特的问题是在高强度的比赛中，没有办法保持稳定的命中率。改进的方法是练有氧，在心律180的情况下投进那些该死的球。这件事情库里成功过，而波特作为库里训练营的常客，却从来没在这方面下过功夫。我之所以认为他没有下过功夫，而不是他下过功夫但是没成功，就是因为他每年新赛季都会带来一些三脚猫的新招数。练这些招数都显然不容易，所以他休赛期的功夫肯定都下在了这些不该下的地方。结果呢，一年又一年，拉得一次比一次彻底。基于波特自身的发展，以及球队的未来方向，今年的休赛期一定要把波特送走。波特并不是完全没有用，去一个强度低一点的常规赛球队，他应该还是可以有平均水平的发挥的。

穆雷本赛季作为二当家，我认为他是不合格的。他确实是吸取了之前赛季的教训，保证自己的状态在季后赛的时候不会受到伤病的太多影响。如果对于一个立志要争冠的球队，如果我们的二当家平均每场比赛能得20分多一点，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每场比赛都拿到20分左右的球员，而不是一个每四场比赛有一场50分，三场10分的球员。这种不稳定从常规赛一直延续到季后赛。有些场次，穆雷可以凭借自己的投射随机性砍下特别多的分数，但是更多的比赛我们看到了疯狂炒菜打铁，看到了双腿灌铅被对手三队从前锋到后卫无差别一步过。穆雷似乎知道自己的状态只能持续两个月，于是在赛季初期开始要进行一段低水平复健。之前某些赛季我们可以等到季后赛的天神下凡，但是随着年纪工龄的增长，和伤病的磨损，哪怕穆雷时不时还会带来某些50+甚至60+的精彩表现，但是我个人越来越不相信穆雷可以重新长时间保持一段时间的高水平发挥了。

至于布斯，相对于他拉垮的交易和谈判水准，我认为最大的问题是他对体系的理解几乎没有。前任康纳利哪怕不擅于做交易，起码更擅于建立体系，相当于用水平更低的球员搭建扬长避短的体系来取得更好的成绩。但是布斯两方面都不擅长。于是丹佛掘金队在没有体系的情况下只能用水平最差的球员跟对面拼单兵作战，对于在所难免的失败，布斯作为总经理的全方位失败自然是罪魁祸首。

但是如果往前看，如果丹佛掘金在新赛季坚持混沌篮球的方向，我个人对于新经理的期待自然是更擅长做谈判，对于篮球的理解反倒是并没有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我希望新任的总经理在交易谈判上能够更加大胆一些。如果我们继续坚持以约基奇为核心来打造球队，那其他所有人，不仅仅是在新环境不如旧体系发挥好的波特穆雷，也包括在交易中可能更有价值的布劳恩戈登，以及沃特森威少等等板凳球员，全部都可以送走。但是从赛季结束后老板克伦克的采访来看，似乎球队并不想往大破大立的方向运行。

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球员骗犯规的？很久很久以前，如果某个球员用投篮假动作让对方跳起来，他大概会向旁边横移一步，等对方飞出去之后再出手空位投篮。你仔细回想一下，类似的经典镜头，雷阿伦，王治郅，三井寿……现在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了。甚至园区的时候，小波特还在做类似的事情，起码我感觉非常潇洒。但是现在，如果对方向你跳过来，你只要撞上去就有罚球。我们是不是已经全部都认为，把对方骗起来然后再撞上去造成犯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然后事情继续往前发展，詹姆斯哈登告诉我们一条新的规则。如果对方队员在防守的时候往前伸胳膊，你只需要趁他不注意迅速抬起胳膊碰到他的手，就可以让对方犯规，还有不小的概率可以直接罚球。我们尺度的变化从防守队员大量侵犯圆柱体，变成了少量侵犯圆柱体。

那这赛季的约基奇在做什么。其实几乎所有的看上去丑陋的回合都是关于同一件事情：无球防守队员是不是可以利用手臂扩大圆柱体。如果我手里没有球从你身边跑过，你是不是可以直接扩大圆柱体来阻挡我的前进。扩大圆柱体包括但不限于伸手拉，伸手抱，扯衣服，移动肩膀。而具体的操作是，约基奇会跳起来扑向正前方，因为这条路径是他认为他自己的行进线路，任何人如果阻挡，按照规则应该是犯规的。但是在实际的比赛中，由于裁判大部分时间会被球吸引，这种无球端的动作往往会被忽略。而约基奇所做的事情，就是让这种影响被每个人都看到。具体来说就是当我往正前方飞过去的时候，如果我有水平方向的位移，那一定是防守队员的犯规动作导致。比起之前的投篮犯规，这种尝试有几个特点：

第一，这种造犯规的代价相对较小。在裁判不吹的情况下，造投篮犯规的代价往往要导致出手动作变形甚至失误。而对于约基奇的这些尝试，最不济的情况也只有被撞倒爬起来重新跑位而已。

第二，这种造犯规属于增强效果而不是不自然反应。对于对方伸手的造犯规，进攻队员直接抬手去撞对面的手，实际上并不是正常的进攻选择，而是纯粹的造犯规。而对于这种无球动作的造犯规，其实本来我就是要从你身边跑过，只是对于身体接触的效果扩大化，类似于被打手之后夸张的大叫。

从实际效果来看，这种操作也就是提供给裁判更多帮助球队的机会。至于裁判要不要按照规则来吹，这件事情完全不能控制。

本赛季的裁判尺度，我能感觉到明显的变化。本赛季裁判对掘金队的友好程度，远远超过了之前的几个赛季。我主观上认为由于去年和森林狼的系列赛，让大家看清了掘金队水平下降，从本来容易不受控制的横扫湖人，变成了当裁判想让你输球的时候的无可奈何。在这种情况下，球队一整个赛季从常规赛到季后赛都变成了正常尺度，有赚便宜有吃亏。最后当联盟想让你变成故事背景的时候，就能把你写到故事里，而又只能变成那个好看好听的背景。

对于尺度我还有更多想说的。首先，掘金队的正常尺度是本赛季才开始有的。我知道刻舟求剑是

很多攻击者常用的手法，但是想用今年的尺度来洗白之前黑到不能再黑的系列赛，甚至颠倒黑白的那些人，有多远滚多远。其次，并不是双方尺度相同就是公平的比赛。打个比方，如果突然在拳击比赛中允许用腿，导致某个泰拳运动员拿到了冠军，大家会不会觉得你也可以用腿谁让你不用呢。篮球比赛，从小时候到训练到人员选拔，一路上的标准都是写下来的规则。篮球的规则从来都不允许双手抱住无球队员，从来都不允许自由搏击和摔跤，从来不会有篮球教练因为某个小队员擅长在摔跤比赛中缠绕更高快更壮的对手，而把这些运动员招进篮球队进行训练。有这些天赋的运动员，很有可能比现役的所有NBA球员都更擅长纠缠。如果在所谓重要的比赛当中，这种动作都是被允许的，那么不让摔跤运动员进入NBA赚更多的钱，甚至也是对他们的不公平。

说到这里，我们就再说一下今年的MVP评选。好多球迷觉得SGA沾了判罚的光，所以MVP的评选不公平。我个人非常反对这种说法。虽然MVP没有明确的标准，但是我认为MVP理论上应该是对球队帮助最大的球员。判罚毫无疑问应该是这些帮助的一部分。哪怕我自带光环，我只要站在场上对面所有球员什么都不用做也自动罚下去，那我也绝对应该是MVP的不二人选。如果说判罚有问题，那么问题的讨论应该在球队篮球水平到球场表现这个阶段。而MVP到评选应该是球场表现的直接对应，所以评选的公平性毋庸置疑。

那我们对于SGA的意见究竟是什么？SGA的造犯规，最强的点就是它不是一个主动技能，而是一个被动技能。大部分人对它的不喜欢，并不是造这个动作本身，而相反的是，很多时候被动技能并不需要主动去造。更重要的是，大多数人不爽的点其实也不是什么公平正义，而是这种福利没有降临在自己喜欢的球队或者球星身上，不然也不会有随处可见的“你去报警啊”。

但是话说回来，这种尺度是不是真的有利于篮球的发展呢？我还真觉得是的。现在的球迷当中，喜欢篮球的人远不如喜欢偶像或者球队的人多；同样的道理，对于音乐戏剧也都是一样。我感觉大部分所谓的篮球迷，没有办法不带立场的欣赏完一整场比赛，并且感受到匹配时间的快乐。我们喜欢的是爱或者恨本身，我们上瘾的是一遍又一遍证明自己很棒的信息茧房，毕竟党同伐异才是人类的刚需，十个人抢一个皮球的破运动什么也不是。

再往前说一步，MVP这个奖项到底是什么，所谓的历史地位到底是什么。我觉得这些所谓的排名，只不过是由于我们人类的局限性，导致我们只能对一维的数字进行理解。所以对于任何高维的信息，我们只能先做一个一维的投影，然后认为自己了解了简化的信息，就能得到了解事情本来面目的幻觉，并且因此获得快感。这种例子在生活中比比皆是。因为养小孩太复杂，我们只能在简化版本的电子游戏中获得快感；因为人性太复杂，我们只能从星座或者MBTI当中获得快感。对于不同认知水平的人，这个世界会给我们提供不同复杂性的简化版本满足每个人的实现自我的需求。但是任何从高维到一维的投影算法（没错，就是各种高阶数据的算法），都是所谓的盲人摸象，都会有相当程度的信息丢失。如果任何两个球员的情况没有差距太大，那谁的一维投影数值更大，几乎完全取决于你按照哪个方向来做这个投影，就好比（0，1）和（1，0.5）哪个二维数更大，参与讨论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至于历史地位，那比起MVP的盲人摸象，甚至还多出一个刻舟求剑。每一年的篮球都有些许的变化，几十年下来之后，现在的篮球和过去的篮球甚至都不是同一种运动。这些所有的讨论除了满足讨论者“我了解了事情的简化版本我就了解了事情的真相”的虚妄快感，或者听众“厉害的人跟我想的一样所以我一定很聪明”的自我陶醉之外，没有一点意义。所以约基奇说：“我不理解为什么在一个集体运动之中要评一个个人奖项”。我深以为然。

所以所有关公战秦琼的讨论，如果你在大学学过逻辑学的最基本公式之一：A ⇒ B=¬A ∨ B ，那不论他们说的结论是什么，你的回答一定都是“对对对你说的对”。

去年选秀之前本来就想聊一聊杨瀚森，后来因为没有参选所以就作罢了。今年我的看法没有什么变化。先上结论：丹佛掘金是最适合杨瀚森的球队没有之一，杨瀚森是最适合丹佛掘金的新秀没有之一。

首先第一点，全NBA绝对没有一个球队像丹佛掘金这样给新秀这么高的容错率，不管是高顺位还是低顺位新秀。就想想皮克特的经历，从开始都不看好，上场之后也完全不行，但是球队时不时就会给机会打。到后来夏联都打不明白，但是也不影响常规赛能上场。再往后表现稍微好一点之后还能打主力。再往后连季后赛都能打几分钟了。如果皮克特还是首轮秀，那不妨再想想泰森的情况。泰森作为一个投手，在场上根本投不进球，但是球队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了好多次机会。如果发挥不好就雪藏，但是过一阵子因为伤病轮休什么的就又拿出来了，反倒是如果发挥好还能获得更多的时间。归根结底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球队的阵容水平太差。如果一般轮换的水准有60左右，丹佛掘金队的轮换水准本来就只有30左右。在这种情况下，不管谁上其实都差不多，不如就多上上新秀。

其次第二点，我们虽然常常说丹佛掘金队的替补中锋位置是黑洞，每个在别的球队打得不错的球员在这里都没办法发挥，但是我们依然可以回忆一下是什么样的球员可以取得相对成功。我印象中的人选就是考辛斯和普拉姆利。你说这俩人水平有多高吧，其实也并没有，只不过是他们能算是超级破产版约基奇罢了。之前我们提过，丹佛掘金队的打法相对比较复杂，一个球员很难在记住跟约基奇配合的有球无球战术之外，还能再记住没有约基奇的时候有什么战术。在这种情况下，在没有约基奇的时候，球队的进攻完全没有开发，防守的时候也不成体系。但是杨瀚森是一个非常合适的破产版约基奇。如果球队拥有这种替补，我们完全可以在约基奇不在场的时候打类似的战术，就像普拉姆利一样的高位策应。这种回合的效果自然不会特别好，但是起码球队不会陷入混乱的境地。同样的，我认为我们可以相信杨瀚森的学习能力，随着球队耐心的投入，衔接段的问题很有可能得到极大的缓解，甚至连球队对于穆雷的过度消耗问题都能得到妥善的处理。

然后第三点，丹佛掘金队对于新秀的依赖程度是其他同等级的球队没法比的。球队对于每一个首轮末新秀的感觉都是没有你我们就要完蛋啦。类似的顺位你看看凯尔特人这种强队的首轮末，恨不能除了垃圾时间，一整个赛季都没有上场机会。再比如我们想想之前在火箭的周琦，哪怕打不出来球队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的资源投入，几乎完全放养，也很难让人看到希望。所以如果杨瀚森能有办法加入丹佛掘金，除了比赛外的投入之外，甚至在比赛中都会有更多的战术倾斜，而不是垃圾时间上去胡乱打打，进个球抢个板全场欢呼，替补席鼓掌的小丑一样。

最后，杨瀚森有没有很厉害，能不能马上打出来？我的答案是目前还完全不行，但是未来可期，不过需要球队有更多的耐心。杨瀚森目前的状况是，他如果在进攻端可以创造威胁，他有很好的篮球智商和视野，能够撑起一支强队的进攻体系。但是他目前在进攻端可以创造威胁吗？还不行。于是他根本没有机会展示后面的内容，比赛的观感上也会非常难看。目前能在NBA立足的进攻向中锋，一定都能做到稳定的在进攻端创造威胁，但是几乎没有人有足够的篮球智商和视野来撑起体系，所以这些中锋都只能是角色球员。但是因为杨瀚森的特点，虽然他在当下可能完全不能展现任何的亮点，但是他的上限是很高的。但是一般的球队很难兑现他的上限。如果是一般的重建弱队，进攻各自为战，杨瀚森很难在进攻端有反复的的试验、失败、总结、再试验的机会；而如果是体系成熟的强队，杨瀚森甚至都很难有稳定的上场机会，而如果上场一旦表现不好，球队也几乎不会给更多的试错机会。在这种情况下，杨瀚森想要成功，除了自身的努力，其实还是需要更多一点的运气。

解雇了教练，解雇了总经理，抛弃了所有成熟的体系，所有的球员都好像要摆上货架，我们的未来何去何从？我个人觉得，当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总经理。我认为球队的总经理应该是掌控球队的那个人，应该是那个建立球队文化找到球队方向的那个人，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游戏玩家。不论是主教练还是球员，都应该是总经理为了实现自己构想的方案的拼图。从这种意义上说，如果没有总经理，球队连构想都没有，所有的交易都是无源之水。就好比你要做一桌满汉全席，就不能在没找厨师之前，先去采购食材。然而时间紧迫，球队毫无动作，康纳利的采访又好像并不着急，作为球迷实在是心急如焚。如果球队不能够迅速找到一位有懂球并且有清晰建队思路的总经理，那很有可能今年的赛季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至于球员，我认为球队的每个人都可以交易，完全可以按照新的总经理思路来。我不知道经历了一个失败的赛季之后，球队有没有对这赛季的尝试完全的失去信心，也不知道约基奇小阿德尔曼和新经理能不能商量出一套让人耳目一新的办法。但是作为球迷，我们也只能相信约基奇。约基奇的脑子其实还是清楚的，只不过他年纪慢慢大了，我不知道他还能做多少改变，或者为这些改变付出的代价还能不能承受得起。

水平低就要挨打，挨打就要立正。这赛季的季后赛，每个球员的努力和运气都已经燃尽了，我们作为球迷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抱怨的。球队虽然没有走得更远，但是轮次和表现已经大大超出了我个人的预期。新赛季的不敢奢望冠军，但是希望玩家不要托管，起码对得起手里的这一副牌。

相信！